推荐给好友 上一篇 | 下一篇

人间难寻“伊甸园”

        “伊甸园”是《旧约·创世纪》一书所述的一个“地上乐园”,说的是上帝所造的男人亚当和女人夏娃偷吃“禁果”,在无拘无束的乐园里自由生活、繁衍人类的神话故事。现代“鲁滨逊”厌倦喧嚣脏乱的城市生活,鄙夷国家的法律和制度,追求不受任何约束的原始生活方式,创立了一些乌七八糟的乌托邦式村社。但是,幻想破灭了,任何脱离现实的“伊甸园”都不可能长久存在。
        哥本哈根的“自由国”
        1971年秋,一批青年学生、自由职业者占据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市中心一座废弃的旧兵营,宣布成立“克里斯蒂安尼亚自由国”,立志实践无政府主义的“乌托邦”理想,组织面包坊、食品铺、手工作坊、报纸、广播电台等自我服务机构,使用太阳能,风能等干净能源,变垃圾为宝,不使用汽车,年幼“国民”由“儿童之家”集体照料,过了一段自给自足、与世隔绝的生活。初期气象一新,区内环境整洁,治安良好,“国民”们安居乐业,被誉为“世界上唯一的自由晴雨表”,竞成为哥本哈根的一个旅游热点。
       “自由国”占地34公顷,是丹麦国防部的产业,临近政府总部。可是好景不常,随着瘾君子、流浪者、妓女、酒鬼的大量拥入,局面失控,“自由国”逐渐演变成一颗臭不可闻的“毒瘤”。昔日干净的街道遍地垃圾、狗屎和破车烂桌。几百条野狗乱窜狂吠;二层楼破兵营涂满花花绿绿的裸女和鬼怪;路边小摊公开出售海洛因、大麻、鸦片;“国民”脸色苍白、精神萎靡,邋遢的衣装散发着一股股臭味。1991年警方突击搜查,半年就缴获233公斤大麻、2支手枪、1631发子弹、32把刀。据估计,“自由国”每年毒品交易额达5000万美元。全“国”750名成年居民中,极少从事正当职业,其中377人靠社会救济生活,121人领取养老金。区内23家饭馆、酒吧,是吸毒、赌博、酗酒、淫乱的场所。丹麦历届议会辩论“割毒瘤”,考虑到全“国”失业率已达10%,封闭“自由国”必使细菌扩散到全社会,最终决议却是“保留为宜”。
        墨西哥的“占地者”
       1972年,中国文化大革命的风暴波及墨西哥,一批狂热的“占地者”,宣称“革”私有土地的“命”,建立了36个“土地和自由村社”,自己管理自己,俨然成了一个个“国中之国”。
        距离美国、墨西哥边境160公里的蒙特雷市,在一小批受“文革”影响的大学毕业生的带领下,1万名青少年擅自占领城郊土地,建立了一个“土地和自由村社”,成立人民代表大会,制定一整套法律和规例,办起鞋厂、服装厂,训练赤脚医生和志愿警察,组织工会和劳工法律事务所,自己管理法庭、监狱、工厂、学校、医院,过起没有剥削、人人平等的“社会主义生活”。狂热坚持不到五年,随着中国十年动乱的终结,“自由村社”土崩瓦解,留下了一堆堆垃圾。
        印度荒漠上的“乌托邦”
        印度哲学家奥罗宾多创立了瑜加修行法,主张过无私无欲无政府的苦行僧生活,曾有121国的信徒聚集其麾下修学。奥罗宾多1950年去世后,100名信徒留在原地定居,起名“奥罗维尔”城。1968年扩大到700人,其中500名来自15个国家,200名是印度人,着手建设一座“和睦相处、彼此谅解的国际城市”,设计了一幢可容5万人的螺旋形大楼,按工种分成各类合作社。直到今天,大楼仍是挂在壁上的一张图纸,不仅没有吸引来5万人,连开基的500人也保不住。特别是被称为“妈妈”的法国籍女管理人1973年去世后,两派争夺领导权,加速了“大家庭”的瓦解。
        奥罗维尔面积38平方公里,是印度南部泰米尔纳德邦荒漠上的一块绿洲。如今外国人多已回去了,只剩下200多印度人定居此地,建立了50个分散的居住点,分别起了“希望”、“前途”、“信心”等村名,各村有土路相连。奥罗维尔的“乌托邦”理想虽未实现,但创业者终究种了200万棵树,利用了太阳能、风力、沼气等能源,控制了水土流失,受到印度政府的赞扬。
        维也纳的“生态村”
        奥地利首都维也纳西郊的普拉特森林,70年代来了300多名欧洲各国志同道合的青年,自命为当代“鲁滨逊”,要学飘流荒岛的鲁滨逊自给自足,在自然主义的田园生活中寻求乐趣。他们自称为“生态村”,集体垦种林中荒地,不使用化学肥料和药剂;利用废料搭了20多幢房子,合用厨房、工具、汽车、电话,自办作坊和报纸;集体劳动,互相服务,在本村范围内自行解决衣食住行问题;摈弃化学药物,采用针灸和植物疗法治病;固定夫妻,反对群婚、淫乱;村中成员不论资格,一律平等。首任村长是位大学生,他信心十足地宣誓:“我们正在试验一种消除等级、恢复人的共同天性的组织形式。”这座脱离群体的“孤岛”离不开外界的支援,“生态”的理想可能实现,“万事不求人”却是办不到的;现代文明生活的诱惑不可抗拒,最后也宣告瓦解了。
        同时期西柏林也出现过300多名“鲁滨逊”,他们宁吃素食,不吃不“干净”的食物,合作办作坊,不谋私利,只为个人的生活资料而劳动。
        这个时期,欧洲2万多名“鲁滨逊”追求过朴素的理想,他们的作为没有危害社会,当局和社会各界听其自然发展。但理想毕竟是理想,最后全都烟消云散了。
        保加利亚的“理想国”
        1992年8月初,50个国家的400名“野性天使”,来到保加利亚巴尔干山谷创建“生态理想国”,在“人间净土”度过了一个离群索居的暑假。
       “理想国”成员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,用英文写着自己姓名,住在自支的帐篷里。厨房用草棚搭造,大书“食肉就是屠杀”字样。据说动物是人类的低等兄弟,“食肉就是屠杀兄弟”,因此早餐吃核桃仁、花生米、麦粒粥、面包、牛奶;午餐吃圆白菜、香蕉和西瓜;晚餐吃酸奶、南瓜子、豌豆汤。每人每天发10个“理想国钱币”,这是一天的生活费,用一个钱币可买一瓶果汁或两杯咖啡,酒吧用植物茎叶围成。白天,当代亚当和夏娃就社会种种问题展开辩论,或爬山、游泳。入夜燃起篝火跳舞,或请当地舞女助兴,或围着烧红的石头烘烤。痴男怨女光着身子去酒吧,涂了泥浆去瀑布下集体裸浴。这群叛逆青年认为,裸体不是色情,而是反抗;吃素不是信教,而是对文明的厌恶。某些人开始对裸体跳舞和游泳难以接受,但想到始祖都是赤裸生活便豁然而通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理想国”青年运用现代科学知识架起了水轮发电机,安装了300瓦太阳能电池,用砖砌起保持8℃的“冰箱”,解决了照明和冷藏问题。他们尽情发泄野性,喊出“还我一个土净水清色爽的地球”的强音,然后星散归国,回到喧嚷的现实社会中去了。
        西班牙的穴居人
         80年代,西班牙出现8万多现代穴居人,其中以安达卢西亚地区最多,首都马德里附近也很流行。他们并不贫困,很多人还拥有富丽华贵的住宅别墅,但却热衷于原始人类的穴居,自己开山挖洞,强迫自己进洞体验一番清苦的“原始生活”。商人得到启发,在阿尔梅里亚海滩大挖其洞,装修得舒舒服服,既有原始粗犷的情调,又有现代化的起居条件,夏季向国内外游客招租,生意兴隆;“穴居热”追求者欣然受“宰”,一洞每夏纳租达2.3万美元。
        加里纳的复古风
        加里纳是美国伊利诺斯州1829年建的小城,因开采铝矿曾达1.6万人,今剩4000人。80年代全面复古,拆除现代化路灯,装上英国古代路灯;抛弃4000架新式电话机,换上19世纪的旧话机;一些餐厅改用原木为墙,以蜡烛照明;划出一条街道禁止汽车通行,专供马车行驶。一些市民仿效中世纪的骑士,着古装,学骑术,以乘马代替汽车。博物馆搜罗展出百多年前的矿井工具、木轮车、生活用品和栩栩如生的木偶;依原样仿造的古代杂货铺,出售当年的货物,售货员也是古代装饰。加里纳人不是食古不化,而是生财有道,从追求复古而来的游客腰包中攫取美元,一年吸引了30万游客。
        法国1968年悄然卷起一阵复古热,人们点起油灯,建立中世纪的小庄园,回味旧时的风俗习惯;田间采用老式耕作法,镰刀收割,手工捆麦,连枷脱粒;老匠人恢复了老行当,乡间出现修车匠、铁匠、篾匠、锁匠吆喝生意,令人叹为观止。1980年法国宣布为“爱护遗产年”,复古风达到高潮,到处在谈论“故乡”,翻检老古董,挖掘文物,追寻美好的过去,呼唤质朴的古风复归。“逝者如斯夫”,历史无法倒退,一阵鼓噪之后,一切又回到现实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