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道光二十一年(公元1841年),五十岁的龚自珍在丹阳书院任讲不足一月,突然暴疾而逝。
他的死引起外间种种议论,多说是被人烧死。但究系何人所为?说法便不一样。有的说是因太清事,被明善堂主人鸩死。有的则说是被歌妓灵肖将药置酒中毒死。这些说法虽无确切证据,然而人们常说“无风不起浪”,却也是个“查无实据,事出有因”之事。说来无非是些风流韵事而已!
当时荣恪郡王鞣亿之子名奕,号太素,被封为贝勒。着有明善堂集,故被人称为明善堂主人。贝勒性爱才,座客常满。在他管理宗人府时,龚自珍系道光九年进士,授内阁中书,后升为宗人府主事,充玉牒馆纂修官。被人称为“以奇才名天下者”,又称“一代文字之雄”。贝勒爱其才,尊为上宾,是以得出入府第。
贝勒侧福晋太清,才色双绝,贝勒元配妙华夫人殁后,即被宠为专房。太清美貌绝伦,喜着白衣,尝与贝勒雪中并辔游西山,作内家妆束。披红斗蓬,于马上拨铁琵琶,手自如玉,见者无不称是王嫱重生。又因贝勒曾作词,名为《西山樵唱》,而太清所作之词名为《东海渔歌》,二人原系一对,便有好事者将他们二首词名取来,缀成对联,成为佳话。
龚自珍因经常出入贝勒府第,人又生性不羁,遂与太清通殷勤,时相唱和。龚杂诗中有句云:“一骑传笺朱邸晚,临风递与缟衣人”。太清慕其才,颇有暖昧之事。后人谓龚自珍集中游仙诸诗及词中“桂殿秋,忆瑶姬,梦玉人引诸阕”,实皆为此事而发。龚自珍又有集外诗一首,诗云:“未定公刘马,先宰郑伯羊。海棠鸩未已,狮子吼何狂。杨叛卖天曲,蓝桥昨夜霜。微云搀一抹,佳婿忆秦郎。”情辞倘恍。
这些事后被明善堂主人所觉,怒形于色。龚自珍得知消息,急引疾辞官归里。明善堂主人并未放过.,暗地遣人将他鸩死。这是传说的他的死因之一。
龚自珍与歌妓灵肖之事亦是一种议论。后来诗人柳亚子有记述龚自珍与灵肖事的诗云:“三百年来第一流,飞仙剑侠在天俦,只恐辜负灵肖意,北驾南舣到白头。”道光十九年,龚自珍辞官南归。农历五月十二日抵达清江浦(今淮阴市)时,结识歌妓灵肖。灵肖本是扬州良家少女,因家遭巨创,被迫为娼。为避开仇家才移居清江浦。龚自珍与灵肖一见钟情,互诉倾慕,遂使龚自珍少时舞剑吹箫的狂侠之气,怨抑之心复活了。他以“箫”字为韵直抒胸臆,“青史他年烦点染,定庵四纪(一纪指十二年)遇灵肖”。在二人分手时,龚自珍又道:“今日不挥阔弟泪,渡江只怨别峨眉。”表示了他的眷恋之情。
龚自珍回到家乡,既未能旌展宏愿,又疏于侍奉家亲,颇多感慨,想到灵肖鄙视官场,同情隐逸之物,深为欣慰。故而,当他在昆山筑成“羽磷山馆”,便思念灵肖。“何以功成文致之,携箫飞上羽磷阁”‘遂又回到他梦魂萦系的清江浦。
一见龚自珍,灵肖便迫不及待地请龚自珍为自己赎身。龚自珍担心灵肖受不住清静,没有答应。这时,灵肖捧出石榴。经霜擘裂的石榴仿佛也蕴满相思和哀愁。龚自珍为不能携带灵肖伤感不已。灵肖怕龚自珍消磨志气,梳妆时故意卷起珠帘,远眺黄河,鼓励他击
楫中流。龚自珍很受感动,发誓要做一番事业报答这位“红颜知已”。
然而,灵肖毕竟是青楼女子,经常与达官贵人周旋,以致龚自珍很不高兴。加上龚自珍又有嗜赌积习,灵肖时常规劝。他虽不为忤,但双方感情终于产生分歧。
后来,龚自珍不辞而别,刚到三十里外的渔沟,又有些后悔,就修书灵肖,请求重归旧好。然而,杳无回音,只得怅然离去。
再后来,龚自珍便在丹阳书院暴病而逝。灵肖自龚自珍走后,也含泪回到苏州,闭门谢客,孤独地渡过一生。
大约由于这些事,有人就说龚自珍晚年眷恋灵肖,而灵肖别有所欢,有一次,龚自珍在灵肖那里发现,便要她与之袂绝,灵肖阳为允诺,而与那人往来踪迹愈密。半年后,龚自珍又遇那人从灵肖家中出来,便怀鸩以往,告诉灵肖,那人倘若再来即以此药药之。药方出于禁中,服之不即死。死后亦无伤痕可验。灵肖受药,即暗置酒中送与龚自珍,龚饮之,归后即感不快,数日遽卒,便是这段公案。
然而,清朝野史大观则说龚是暴疾而终,不相信上面的说法。